济源农村题材短篇爱情小说(连载18)

楝籽儿苦,楝花儿香(18)

作者:玉川布衣


又一次驾驶着自己的那台

85式拖拉机行驶在田野中,

周安泰总感觉自己是一副

灰头土脸的样子而极其落魄的,

尽管外人不一定就拿这种眼光看他,

但心中那种浓浓的自卑感,

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经历快

两年的又一次探索,

终究以挫败而收场。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这套玉

米秸秆还田设备,

不过就两年时间,

竟然就出现了落伍的迹象。


且不说一路走来已经有多少

新式的玉米联合收割机出现

在平原的青纱帐里,

便是如槐树沟这般位置偏远

的岭区村寨,

也已经有人在使用这种设备了。


虽然当下还形不成主流,

但毕竟已经对自己的优势

形成了挑战,

将来也必定成为一种时尚

而迅速风行开来,

就像当初玉米秸秆还田机

取代人工砍杀秸秆一样。


当然,

这些对于一度想要放弃眼

前的营生的周安泰来说已

经形不成足够的震撼了。

大不了不吃这碗饭罢了,

自己也正想改弦易张呢。

幸亏老头子走得早,

不然,

这个时候哪容得他去做这个主?

只是丢掉了眼下这个营生,

自己还能干啥?


将近两年的探索并没有给

他带来一个清晰而值得向

往的未来,

所以,他依然迷惘着。


不自觉地,

就来到了两年前自己曾经耕

作过并因为刀片刺进构树桩

子而被迫滞留下来的那块地里。


不管他是否承认,

他这样做固然也是为了赚钱,

但也的确掺杂了宋楝花的因素。

在外探索了快两年,

他始终没有断了和她之间的联系,

她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无

法替代的位置。


分开以后,

两个人之间只是在表面上没再交往,

彼此没有再见过面,

但实际上却是一直保持着联系,

甚至彼此间的感情比分离前更加浓厚。

只不过交流方式改变成了通电

话或者QQ进行聊天。


通过交流,

他知道她婆婆的精神病终于治愈了,

家里少了很大一个负担。

她用赚来的钱又购买了一辆翻斗车,

却再也不必为寻找司机的事情而发愁了。

今年春天她带着自己的两台车

加入了一个什么合作社,

据说这个合作社名下的车辆多达二十多部,

还有一批专职的司机,

很有声势的。

她也不能再闲在家里,

需要和大家一样四处揽活儿要账,

故而越来越忙,

几乎抽不出时间和他聊天。


而关于他自己,

每一次的选择,

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内告诉她。

起先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当最后一次他打定主意,

决定从肉联厂辞工回来时,

她则毫不客气地批评他说,

选择固然没有对错,

可是遇见困难就要放弃,

也未免太娇气了些。

你就像个大孩子,

怕苦怕累,

死要面子,

唯独缺乏一种必要的担当,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槐树沟的农民们似乎是越来越性急了。

眼下虽然十月上旬还没过完,

可已经有不少人家将土地整理出来,

只等着一场透雨或者灌溉之后完成耕种了。


眼前的这块地里,

零星的有一绺绺的玉米株留在那里,

统共也就七八片的样子。

唉,这女人整天忙来忙去的,

也不知她的地整出来没有?

他很为她忧心。

于是,

当有人在地头招呼着“皇姑坟的”

让他停下来时,

他总算是找到了理由到宋楝花的

地里探个虚实。

待视野可以打到那边,

他却分明看见那里依然长着一片玉米株子。




这是谁家的地?

怎么这么不上心!

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询问道。

身边一位中年男子告诉说那是老贾家的,

媳妇也不知道忙什么很少在家,

她婆婆大约没人通知也不知道吧?


正说着时,

旁边有人插嘴说,

看见最近她和一个男人打得火热,

都好几年了,

经常一块儿出来一块儿进去的,

有时候很晚了还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她婆婆正在跟她置气,

大约也是为了这事吧……


他还要说什么,

被中年男人一努嘴就止住了声,

只是神秘地朝他笑了笑。


周安泰虽然不太关心她所谓的桃色新闻,

他相信她身正不怕影子斜的,

这些多半也纯属无稽之谈,

却不能不为她与婆婆之间

的生气而牵心挂怀。


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恐怕没有面对面的交谈

是永远无法知道的。

可眼下她又在哪里呢?

思忖良久,

他还是果断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宋楝花说自己正在由娘家返回的路上,

问他现在在哪里。

周安泰老实地说就在她家地头。

女人打趣说又来蹭我的饭了吗?

周安泰说你就想吧,

难道我还会那么笨再把车坏到你田里?

再说今天可没下雨啊,

道路又那么好。


宋楝花呵呵笑着说,

给你根杆儿你还顺着上啊?

我是说是不是没有活干了又来找我了?

没有……周安泰尴尬地说,

我只是看见你的地还没有整出来

想问问什么情况。


行了,你就别绕圈子了!

忙过这阵子,

你就过来我们合作社吧。

这次不是让你玩翻斗车,

而是装载机。

我们合作社正打算弄一台装载机呢,

你又偏偏学过,

还闲得到处乱窜,

我不找你找谁呢?

宋楝花笑着说。


我可真没想那么多,

再说我一个大男人一直找女人

磨蹭着谋生算哪样本事?

周安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好了,

看来至少这个冬天又有事情做了,

真的是不虚此行啊。

他在心里感慨道。


行了,就当是你在帮姐忙行了吧?

还让我跟你说好话吗?

我现在在车上,

没有什么事我就挂了。

宋楝花干脆地说。


我先帮你把地整出来吧。

周安泰说。


随你。

宋楝花随即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

宋楝花即通过QQ跟他聊了起来。


周安泰直截了当地问她,

为什么跟婆婆生气的问题。


宋楝花停顿了一下说,

都怪自己想要打那些蜂箱的主意,

被老人认为是在随意挥霍家产了的。

可是,

现在自己也真的没有办法了。

合作社成立以来,

生意还算可以,

二十几辆车都在工地忙着,

有时还不能满足需要。

所以大家就商量着,

再筹集一部分资金来,

再购买几台车。

另外,

越来越多的单位,

倾向于从开挖到运输土方,

更加省事的一揽子承包,

以便提高效率减少扯皮,

他们没有装载机,

有些活就只好放弃。


于是大家便商议着购买装载机,

哪怕先有一台也行,

可这些都需要资金。

合作社成立以来,

一直在扩充力量,

并没有多余资金,

需要大家共同筹集。

经过这两年的连续投入,

家里已经拿不出多少钱来了。

而那些蜂箱,

自从自己摊上合作社的事情以后,

再也没有工夫打理。


为此,

宋楝花想卖一些蜜蜂来换取资金。

其实依她的本意,

她甚至想把这些蜂箱全部出手了,

以便全心全意地干好眼下的事情。

哪里知道一和婆婆商量,

就如同断了她的命根子一样,

说什么都不愿意,

大骂她挣一个花三个,

不会持家,

还要把他爷儿俩生前留给的念想,

也给挥霍了。


宋楝花耐心地解释了多少次,

婆就是不松口,

说除非要了她的老命,

你一箱蜂也休想卖。

没有人放蜂,

自己来年雇人赶蜂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

宋楝花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也是为了吵架时婆婆的一句话

“你咋不去你娘家想办法哩”,

就真的到那里去了。


效果怎么样?

周安泰关切地问。


能怎么样?

我娘家那边什么样子,

她又不是不清楚?

且不说我那父亲已经下世,

没有办法帮我,

就他活着时那窝囊劲儿,

又能指靠着什么?

我伯父他们更是懒得理我,

我妈妈在我父亲没去世时,

就和他离婚并改嫁了,

尽管她真的非常心疼我,

可家里的财权她不掌握,

你要她帮衬个百儿八十的还行,

多了就办不到了。


所有亲戚中最亲我的要数我姥姥了,

而她现在全指靠我舅呢,

也是有气无力的指靠不上…

宋楝花哀叹着。


那你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周安泰说。


总比没有强吧。

我在我伯父那里几乎翻了脸,

他拿出两千元,

算作是这些年种我们父女俩人

的地给的补偿,

再多是不可能了。

我姥姥舍下面子,

恳求我舅一定要帮我,

我舅背着我妗拿出了五千。

他有他的难处,

我不记恨他。

宋楝花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安泰说。


我也不知道,

回来再想办法吧。

不过我跟那几个合伙人儿刚刚碰过头,

眼下筹集的资金是不多,

实在不行就先买装载机,

翻斗车随后再说吧。

宋楝花说。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周安泰忍不住说。


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说白了就是拿钱,

我相信你,

可是你家里毕竟还有个老人,

这事你能做得了主吗?

万一老人不同意呢?

唉,算了,

你的好意我领了,

钱的事我再想办法吧。

宋楝花说。


我一定要帮你这个忙的,

周安泰斩钉截铁地说,

过几天我就过去。

不过到时候可不兴给我送饭,

帮我洗衣服了。

周安泰开着玩笑。


美死你!

我现在好几个工地来回跑呢,

哪里有时间?

连我的衣服都还是我婆婆洗的呢!

赶快找个好媳妇,

让她帮你做饭给你浆洗好了。

宋楝花没好气地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