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以后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格罗兹尼巷战(下)

在1994年巷战中,面对着格罗兹尼这个弹丸小城,俄军的进攻部队拥有4个机械化师的优势兵力,在第一次攻城的第一天——1995年1月1日内,据说就损失了80%的车辆和60%的人员,而突入该市的俄军一个千余人的团,仅剩1名军官和10 名士兵活着离开。最终,我们看到的是俄军空有优势武器和装备却无从发挥。车臣武装人员特别是狙击手却凭借熟悉的地形,藏在暗处像练习射击一样逐一射杀目标——俄军死尸甚至被车臣武装用来当作沙包,垒在一起筑成“人体碉堡”。第二次格罗兹尼巷战发生在1999年12月25日至 2000年2月,俄军更是尸横遍野, 1173名士兵死亡,甚至俄军前线总指挥马洛费耶夫少将也被射杀。这场“堪比斯大林格勒”的巷战出现了很多过激的场面:车臣雇佣军把俄军士兵的头割下来、挂在火箭弹上射向对方;俄军坦克手奉命把战友们的遗体碾碎,俄车双方的死伤惨重令美国军方也惊叹“打不起这样的城市战”。无可奈何的俄罗斯总统普京后来命令轰平了格罗兹尼,这块弹丸小城却成为俄罗斯军人心中永远的痛。

在这次巷战中,RPG(火箭推进榴弹)大出风头,事实上,这种高热度武器使用起来有诸般制约:一是射击精度低,若目标是装甲车辆,官方的说法是不宜超过50米;二是使用条件的限制,除少数西方型号外,大部分的RPG只能在室外空旷处发射,若身后20米处有大型阻碍物甚至是使用姿势不正确,恐怖的尾喷射流会危及使用者本身;三是其破甲程度,除非命中死穴,否则600~700毫米的破甲能力对各国新一代主战坦克都毫无效果,针对这一状况,俄军对坦克的应急维修很多时候只是在装甲破损处用木屑充填——毕竟同一处地方命中两发火箭弹的几率太低了……这一切都表明RPG只能对轻装甲目标有致命杀伤力。

越战以后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格罗兹尼巷战(下)

RPG本身的缺点与其在格罗兹尼丰富的战果矛盾的原因是——大多数火箭筒射手使用跃出阵地在5—10米距离上抵近射击的亡命战法,俄国人因此一口咬定杜达耶夫给手下战士服用迷幻药剂。此外,车臣叛军也拥有SPG-9和少量的RPG-29火箭筒,前者的身管结构令其射击精度大为提高,后者的火箭弹使用串联战斗部,巨大的杀伤力曾令英国挑战者坦克的驾驶员截肢。与之相比,俄军一进入城区即如陷云里雾里,在狭窄的街道内装甲部队根本无法展开,长长的车列纵队只要首辆战车被击毁,那即是车队遭遇全面包围和陷入苦战的标志。结果,原本的后续部队则变成解困部队,与早已准备好围城打援的车臣叛军战成一团。加上俄国主战坦克的一些设计缺陷:坦克炮塔侧后的抛壳机也被确认为最明显的弱点,毫无遮蔽的该处一旦被RPG命中,炮塔非常容易被聚能射流穿透……在到处充满热源的巷战环境中,俄军差劲的夜视设备对楼群内小型目标均不敏感,而同样缺乏夜视设备的车臣武装分子则很乐意就这样将战斗变成混战。在紧张的战斗中,行驶入建筑物寻求掩体的俄军装甲车的车侧裙板、栅栏装甲非常容易刮蹭掉落,侧面脆弱部分的洞开导致车辆更容易损毁……

其实,比起RPG,最出风头的却是狙击手,是车臣武装的狙击手和一批要钱不要命的国外雇佣兵屠杀了大部分俄军。整个2000年1月,75%的阵亡士兵死在这些屠宰者枪下,他们号称“一枪一命”。俄军士官赫尔巴德斯在他的战地日记里写道:“我旁边的弟兄一个个的倒下去,每个人的脑门上都留有小而圆的弹孔……”1月18日,狙击手甚至射杀了俄军的格罗兹尼前线总指挥马洛费耶夫少将——头部两枪、背部一枪,枪枪致命。而那些雇佣兵们,每杀死100名俄军,将得到1万美元奖金。凶狠、果断、对地形了如指掌的车臣狙击手如星罗散布于整座城市的阴暗处,每个狙击手搭配一个机枪手和一个火箭炮手。这种三人小组杀伤力强、移动迅速、兼具远-中-近三种距离的火力搭配,简直就是城市街道战的黄金组合。事实上,格罗兹尼巷战是一场狙击手的战争。普京总统调动了大批神枪队员应付局面,但最终他还是下令轰平了格罗兹尼才算了事。

越战以后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格罗兹尼巷战(下)

格罗兹尼没有鲜花,在那几个寒气入骨的冬季,雪花和血花纷纷竞相绽放。美国人说他们打不起代价如此昂贵的战争——以一寸土地兑换一条人命,这可不是他们的作战方针!

俄军在格罗兹尼巷战中的失败被很多分析家和军事领导人看作是装甲部队不适于城市战的绝好素材。尽管俄军在人员、武器和火力方面拥有压倒性优势,但他们却用了近3个月时间才控制住格罗兹尼。俄军的作战计划存在明显不足,并且是建立在错误假设基础上的。计划制订者过于乐观,认为俄军的能力与状态可以有力地威慑车臣武装,叶利钦只给了俄军两周的时间准备,这在作战开始就注定了俄军失败的命运。

1994年的俄军只剩下苏联红军的影子,由于生活条件的不断恶化,俄军兵源缺乏,士气低落。虽然俄军根据二战时期的经验制订了城市战的作战条令,但多年来都没有进行过城市战训练,师以上单位已有两年未进行过任何演习。车辆和装备部件也长期供应不上,这种状态影响到各级军事人员,坦克装甲车乘员不熟悉他们的装备,对城市地形中复杂的组合武器战斗毫无准备,而投入战斗的组合部队从未作为一个团队进行过训练。由于城市战中的战斗通常以班、排编制展开,他们的这种组合将不可避免地遭遇失败。

起初,西方分析家都认为俄军的T-80、T-72坦克与北约的主战坦克性能相当,它们的装甲可以抵挡单兵武器的攻击。但格罗兹尼战役暴露了俄军坦克的一些缺陷,坦克主炮的俯仰角不足以攻击地下室和建筑物顶部的目标,坦克顶部和底部的装甲较薄,使RPG一7火箭筒和反坦克地雷有机会攻击这些部位,坦克的125毫米炮旋转半径过窄,在狭窄的街道中只能攻击前弧目标。很明显,俄军坦克是设计用于野战的,不适合在大城市的狭窄地域作战,虽然多数坦克在遭受RPG-7火箭筒的数次打击后才被摧毁,但当纵队中的前锋和殿后坦克被摧毁后,即使是再好的坦克都无法还击。在快速占领格罗兹尼的努力失败后,俄军又重新启用了夺取城市的传统方法--他们不顾间接损害和平民伤亡,使用大规模炮轰和战机“地毯式轰炸”的方式,几乎将整个城市变为一堆瓦砾。格罗兹尼的教训可以使任何希望在巷战环境中使用装甲部队的人清醒过来。但这不是对坦克巷战能力的公正测试,如果俄军遵循使用组合兵种的基本原则,配备充分的通信设施和控制手段,结果可能大为不同。该战役使我们意识到对装甲车乘员进行彻底的武器、战术和作战条令训练的重要性。格罗兹尼之战实际上是巷战中使用装甲部队失常的战例,如果俄军正确地使用和掩护他们的装甲部队,很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

越战以后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格罗兹尼巷战(下)